《罪惡城2》:當世界只剩下兩種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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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罪惡城2:蛇蠍情人》開宗明義,跟第一集同樣放肆徜徉在血腥、暴力和色情的混水中,怕殘忍的請自行用雙手掩臉。講明是「罪惡城」,自然連天使都是黑色了。

文 皮亞

不過,膽小者請放心,《罪惡城2》的壞蛋被刀子割破喉嚨之後,向天空噴射出來的血,都是白色的。這是一個只有黑與白兩種顏色的世界,深色的東西,通常反轉變成白。白色是很純潔的顏色,醫院內的醫護人員,都是穿白衣,他們執起手術刀,手起刀落,噴出來的東西,跟《罪惡城2》的壞蛋被割破頸打爆頭,其實都是一樣。把血變成白色,也有好處,在罪惡城生活,流血是等閒,是常識。不流血不丈夫,不讓別人血流不是美女。美國犯罪漫畫家兼原作者Frank Miller不是變態的,更何況在這個世上迷戀暴力美學的,亦不止他一人,他擁有大群讀者、追隨者,其中包括不少電影工作者。暴力美學的美麗之處,也在於非黑即白,人是黑與白,道德價值也是黑與白,有仇必報,沒有中間位。所以殺人是一種藝術,復仇是一種個性,把兩者合而為一,然後用血花四濺的方法殺出西營盤,根本就是一種快感。

是的,美國黑色電影的其中一個傳統,就是事物的扭曲,而扭曲是表現主義的藝術觀。有仇必報,斬開你九碌,是內心深處面對外在現實的行為呼應。很明顯,Frank Miller是喝美國黑色電影長大的,雖然黑色電影在四十年代獨領風騷時他仍未出世,但黑色風格和文化在美國根深蒂固,直至現在這種類型仍是導演展現風格的最佳戰場。Frank Miller的戰場,先在漫畫,再到電影。

Frank Miller早在七十年代成名,寫過畫過不少超級英雄漫畫,蝙蝠俠、夜魔俠,甚至鐵甲威龍,全都點石成金,不單漫畫暢銷,連帶改編拍成電影,一樣充滿吸引力,關鍵在於罪惡兩個字。罪惡永遠是最佳的故事素材,揭開人性黑暗面,在不公義的社會,以罪惡來渲泄不滿,以犯罪來達到利益和目的。《罪惡城》漫畫在九十年代出版後,一直受到漫畫迷愛捧,故事、人物夠狂夠辣,而且漫畫以只見黑白兩色,正好就是善惡的反差。

在現實生活人人熱愛和平,但在虛構的電影世界,人人都想伸刀一快,要邪惡的人沒有好下場。其實武俠小說也有說:對敵人仁慈,即是對自己殘忍。所以,《罪惡城2》的男主角「Marv」,陪艷舞女郎「Nancy」去參議員「Roark」的大宅進行復仇大行動時,也叮囑她,殺人不要手軟,Nancy自然就大開殺戒,對準人頭發箭,箭箭射穿頭。Frank Miller的犯罪漫畫,永遠都讓人處身你不犯人人會犯你的暗黑世界,寬恕不是對付壞人的有效方法,更何況,在罪惡城內,沒有人會想到寬恕兩個字,因為世界只剩下兩種人,一種是壞人,另一種是更壞的人。

《罪惡城2》分成四個故事,但影片沒有刻意用字幕列出或分隔,一段完了便到下一段,每段都有獨立主角,但其他人物又互相關連,以一間艷舞夜場為主要故事和人物的交匯處。兩段故事改編自Frank Miller同名漫畫,另外兩段則是他為電影重新編寫。

影片開首是角色「Marv」獨白,也是承接上集故事的引子。Marv晚上在公路恢復知覺,在城市尋回意識,他本來就是戰神、殺人王,偏偏遇到幾個不識死的惡小子挑釁,自然又是死兩個當一雙,這一段呈現複合影像,把兩、三個場面不按時序地叠在一起,意識流動,像漫畫表達的形式,亦結束了簡短的「Just Another Saturday Night」故事。

第一個高潮,很快便出現在第二個新寫的故事「The Long Bad Night」。年輕的「Johnny」在賭場遇上艷舞女郎,憑藉瀟灑的賭術,只用一個硬幣就贏了一袋回來。後來他帶女郎到貴賓房,挑戰富豪牌局。演的祖瑟哥頓利維動作俐落,給人機智的感覺,不知怎的,看祖瑟哥頓利維演戲,總會想到愛德華諾頓,大概兩人都是官仔骨骨吧。這一段「賭檯風雲」,有點港產片《賭神》、《賭聖》的縮影,只是沒有出現超能力,摔啤牌如同變法術。看角色在賭牌局,總是引人入勝的,不過這段故事主要不是搞賭術,而是講政府權力者的刻毒,祖瑟哥頓利維贏得瀟灑,卻惹來殺身禍,角色很容易就贏到同情,特別是女觀眾的。

第三段改編原著「A Dame to Kill For」,在黑色電影中,女人都是令人致命的。法國演員Eva Green很多時都是演同類角色,假給不是她,最近就是施嘉莉祖安遜,兩個都很惹火。男人為了解放性感的怨婦,助她殺夫,這豈不就是在Billy Wilder和高安兄弟電影經常出現的情節嗎?這段故事最奇情,畫面亦最淒美,特別是Eva Green裸身在泳池暢泳,大銀幕頓時變成了池水,像是一條美人魚在眼前上游下潛,大銀幕也像是一片腦海,她像天使般妸娜,縈繞不散。

做個好男人卻沒有好報,這一段實在令男人心碎。也許美色就是邪惡女人最大的本錢,正如男人以肌肉武鬥,美色不是罪,勾心才狠毒。最能夠代表《罪惡城》漫畫風格的,大概就是這一段故事了──同女人鬥,男人一定輸。輸在英雄感。所以,出現了最後一段故事「Nancy’s last dance」,讓艷舞女郎Nancy反客為主,執行像塔倫天奴電影一樣的「標殺令」,開首最好打的Marv也只能坐在一旁吸一口煙等睇好戲。

Frank Miller寫了兩部電影《鐵甲威龍》的劇本,得到負評後,對電影劇本再無興趣,專心寫漫畫,他說直至看到Robert Rodriguez改編他漫畫拍的短片後,便知道自己遇上了「對的人」。二人合作編導兩部《罪惡城》電影,《罪惡城2》更成功地建造出幽閉的暗黑世界,邪念苦纏扭曲人性,道盡非黑即白的世界觀,極端的顏色與光暗對比、動態的鏡頭角度,不斷挑釁觀眾視覺感官。當世界只剩下兩種人,一種是壞人,另一種是更壞的人,便知道所有警察和官員,都是同流合污,民間只有自救一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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